第(2/3)页 真的,一日三餐,只要你开口……” “以前雄兵连休假时,你说任务重、要训练。” 陈萧打断她,嘴角扯了扯,“现在国运战场上,每一秒都在搏命,你倒有时间琢磨包子馅了。” 风卷起街边的落叶,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穿过。 琪琳张了张嘴,话却卡在喉咙里。 饭盒的热气扑在她手背上,凝成细小的水珠,一点一点凉下去。 琪琳,原来你并非抽不出空闲。 只是那份时间,从来不肯分给我罢了。 毕竟对你而言,我不是那个值得拼尽全力、从缝隙里攥出光阴来陪伴的人。 我不配。 对吗? 陈萧的话音很静,静得像薄刃划开空气,没有一丝颤抖。 那声音里听不出怨愤,却字字如针,一根一根钉进琪琳的胸腔。 她垂着头,发丝掩住侧脸,一言不发。 沉默就是答案。 这一切她都做过——从心里悄然住进另一个影子开始,对陈萧的每一声问候、每一次靠近,都渐渐化作了不耐。 她厌烦与他并肩的时分,甚至觉得连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沉滞得令人窒息。 可若要她真的转身离开,脚底却像生了根,扎进冻土里,动弹不得。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那份顽固的恐惧从何而来。 于是她只能悬在那里,用冷漠与疏离织成一张网,将陈萧困在若即若离的岸边,同时任由心底另一个名字疯长,蔓延成一片荒芜的幻梦。 直到陈萧抽身离去的那一天,直到他要亲手剪断这一切时—— 她才骤然看清了自己不敢放手的缘由。 原来她始终爱着陈萧,爱得如同骨髓深处的烙印。 只是他的爱给得太过充盈,满得像终日悬在头顶的晴空,久而久之,她竟错觉这片天空从未存在,转而去追逐天边一缕飘忽的流云。 可父母早曾说过:她那多出来的悸动,不过像对待一只偶然闯入怀中的宠物。 当必须在陈萧与宠物之间抉择时,她根本不需要犹豫。 是的,她没有犹豫。 她选择了陈萧。 记忆里的那顿饺子,似乎还冒着热气。 陈萧闭上眼,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敲了敲,像是还在掂量当年那碗面皮的分量。 二十七年——这个数字从心底浮起来时,竟带着锈蚀的寒意。 他记得太清楚了,清楚到连那日厨房窗台上漏进的夕阳斜影都未曾褪色。 可惜自那之后,琪琳再未为他拢袖下厨。 “雄兵连的日程总是塞满的。” 他开口时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,“你常说忙,训练、任务、会议……我受伤躺在医疗舱的那三十个小时,你只来过一次,站了五分钟。” 琪琳的手指微微蜷起,目光垂落在地面某处虚点。 “后来葛小伦在费雷泽出事,基因引擎崩溃的那次。” 陈萧忽然笑了一下,极淡,却扯得眼角生出细纹,“你去探病时拎着保温桶,说是城里‘老刘记’买的炖汤。” 他顿了顿,空气里只剩下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。 “其实我早该认出那味道。 白菜馅的饺子你总会多搁一点胡椒,汤头永远熬得发白——和二十七年前那个傍晚一模一样。” 琪琳肩头轻轻一颤,泪光在眼眶边缘聚成薄薄一片,却始终没有滚落。 陈萧没有看她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 “后来我再没提过想吃你做的饭。 有些东西,丢了一次,就找不回来了。” 风从半开的窗缝挤进来,撩动了桌上一张泛黄的合影。 照片里两个穿着训练服的年轻人肩挨着肩,笑得毫无阴霾。 而现在,横亘在他们之间的,早已不是岁月,而是某种更寂静、更彻底的东西。 琪琳终于抬起脸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陈萧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,没有回头。 门合上的轻响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,像一句迟来多年的道别。 第(2/3)页